【阅读】《在轮下》: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前程

作者 —— 山水别恙

汉斯听说自己考了第二名,回家告诉父亲。父亲高兴得说不出话,一遍遍拍他的肩。汉斯跑上阁楼,在旧柜子里翻出鱼线和浮子。这下他终于又能去钓鱼了。

这两份高兴都是真的。父亲看见的是条往远处去的路,孩子想到的只是明天能去河边,钓一个下午。书里的事我先讲一遍。为什么老惦记这一幕,后面再说。

先把故事讲一遍

故事发生在德国施瓦本的一个小镇。汉斯·吉本拉特是本地少有能去考州试的孩子,父亲、老师、牧师都围着他这场考试转。他拿了第二名,进了毛尔布龙神学院。

在那儿他认识了海尔纳,一个爱写诗、不太守规矩的同学。两人关系起起伏伏,先闹别扭,后又和好。中间还有个叫欣丁格的,滑冰时踩空,掉进薄冰底下淹死了。

后来海尔纳逃学,被找回来,开除了。汉斯从那以后一路跟不上,一堂几何课上撑不住,被送回家休养。神学院,他再没回去过。

回乡以后,日子给他留了别的活法。他在磨坊帮工,认识了弗莱格的侄女艾玛,动过一点心。父亲让他在文书学徒和机械学徒里挑一个,他去问旧友奥古斯特,最后跟着学锉钢件。有天晚上跟工友喝酒,他一个人走开,第二天被人从水里抬了回来。

考第二名那天,他是真高兴

知道了结局,很容易把这事讲成一个聪明孩子被大人逼坏了。我不太愿意这么讲。黑塞扎人的地方在别处:汉斯一开始就是真心想考好的。

等成绩那几天,他以为自己几门主科都考砸了,怕碰见镇上那些费心教过他的人,也怕往后只能去做自己不想做的活计。听到是第二名,他是真高兴——还能读书。这少年有虚荣心,也向往读书的日子,有些门确实只有考试能给他开。要是打一开始就把他的愿望算成别人塞进去的,那他那天在街上觉得树和广场都好看起来的那点高兴,也就被解释没了。其实那阵子他手里有前程,也有一个下午,两样都还在。

后来我想的是另一样东西:一个愿望要是四面都有人点头,旁边那些愿望会不会越来越不好意思开口。汉斯大概从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想考第一。可他想在河边坐一下午,得等考完了,才敢觉得自己有这么个理由。两件事都是他真心想做的,一件天生被允许,另一件得先找个说法。也许是我多心。

小镇这么看重读书,不是没道理。在那种地方,一场考试真能把一个孩子推到从前够不着的地方,父亲把它当回事,我懂。我也不想把那些掌声全说成虚荣。只是有时会想:机会越金贵,是不是越没人肯承认,为它付的代价已经太重。原本是想多开一条路,到某个时候,就只剩这一条被允许走好,别的路连提都很少提。

那个夏天本来还能钓鱼

考完回乡,成绩还没下来,汉斯先下过一次河。他找了个安静地方,先把手脚探进水里试了试,才跳下去。逆水游一阵,再仰着漂,听飞虫,看天一点点暗。那几页里,他的身体总算有了一点跟考试无关的感觉。累还是累,可这种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,歇一会儿还能接着游;跟书桌前那种连头疼都来不及分辨的累,不是一回事。

书里还写了一窝兔子。汉斯在园子里给它们搭过窝,养了三年。备考那阵兔子被送走了,理由很正当:照看它们占时间。多背熟一道题,都可能换个名次;可养兔子那十分钟算什么,谁也说不清,能看见的只有水添了、草放了。等兔子没了,孩子站在空下来的园子里,才会想起那十分钟里原来还装着别的东西。

这些事有个好处:做砸了日子照过。鱼跑了再钓,兔子今天不亲人,明天还得喂。汉斯在里面会急,会得意,也会在一个结果没出来的时候接着等。几样看着没前程的活计,其实练了他的耐心和手劲,也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竿。这类本事考试考不出来,可不等于没用。

成绩一公布,他跑上阁楼取钓具。紧接着,开学前的希腊文、算术又一样样排进了假期。鞋匠弗莱格看完课表,觉得荒唐。他握了握汉斯的胳膊,问头疼不疼。汉斯先解释:课是老师排的,不难,一天上几个钟头他报得清清楚楚。问到头疼多久、想歇几天,答案就只剩一句“偶尔疼”。

假期最后一周,老师们停了课,让他多出去走走。他真去了河边,头疼得厉害,提不起精神。当初为什么那么盼这个夏天,也想不起来了。父亲开玩笑说他钓不到鱼,他就把钓具又放回阁楼。

有人会说,成年人谁没挤过时间。可我每回读到弗莱格握住那条瘦胳膊,想的都是:汉斯已经做得够好了,却还是很难跟谁开口,说自己配得上一个囫囵的下午。那天就算把半天还他,他大概也只是坐在水边,一条鱼都钓不上来。可有这半天和没这半天,到底不一样。

他为什么说自己不吃力

汉斯身边不缺愿意过问他的人。备考时有人加课,进了学校有老师问成绩,也有医生看过他。这些关照一件件摊开,大半都讲得出好意。问题是它们最后都汇到一处: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
弗莱格问他头疼不疼;后来主管也问了差不多的一句。话一样,场合一变就变味。暑假里,鞋匠的手还掂得出他瘦了多少;等希伯来语退了步,对面坐的成了管学业的人。汉斯说有时疼。再问功课多不多,他赶紧说一点不多。接着两人握手,他答应以后更用功。

可别松劲,否则就会被碾到轮下。
神学院主管对汉斯说的话,据德文自译 · 德文原文

德文里 matt 就是乏、没力气。主管多半是在劝他别松劲。可这话进到一颗已经疼起来的脑袋里,听着又像在说:连累都得提防,累下去就完了。这句话的分量有一半在语气。主管伸出手,神色温和,汉斯握了,心里还松了口气。谁都容易把那一刻当成谈妥了。读下去才知道,两人谈定的办法,是让一个已经觉得吃力的人再多做一点。

他为什么要否认,我大概懂。人有时连自己都说不清累不累。明明还坐得住,交上去的东西还有人夸,凭什么说自己撑不住?承认“这次只是没做好”省事,今晚再做一遍就是了;承认“安排得改”,得慢下来,得让旁人失望一点,还得说清一种自己都讲不明白的难受。所以真有人来问,先答“还行”。这不算撒谎,他只是习惯拿“事情还做不做得完”来判断自己有没有资格喊累。

我也想过:主管当时要真想听一句跟成绩无关的话,这场谈话得怎么开?大概在问出口之前,汉斯就得知道,少上一节课有地方补;真做不到的可以放下;解释不清楚也能先歇一晚。一句关心要是一直只开同一张方子,人慢慢就学会把话说到这儿为止。说到底不是谁坏,是那样说话最省事,省事还显得体贴。

他是我的朋友

汉斯起先躲着海尔纳,是在算账。海尔纳跟同学冲突,闹到主管那儿挨了罚;汉斯在意名次,不想跟挨罚的人走太近。这心思我懂。海尔纳也不总有道理,他踢倒过别人的谱架,会为一点小事发大火,守规矩的孩子觉得自己没义务陪他吃亏,说得过去。

让他改主意的是欣丁格的死。那个平日不声不响的孩子,跟滑冰的人出去,在另一片薄冰上掉了下去。上课时有人发现他没到,老师当他迟到,让其余人先翻到指定页码。等同学把遗体抬回来,黑塞才让我们看见大家是怎么看他的:他再也坐不回那个位子,倒比坐着的时候更被人端详。

那天在冻硬的地上,汉斯走在他旁边,想握他的手,被他抽走了。后来汉斯到病床前找他,承认自己先前怯懦,也把理由说了:他当时真想争第一,那是他当时认得的理想。黑塞肯让汉斯把这话说出来,这段友情才有分量。他得先讲清当初为什么走开,才说得上后来为什么又回来。

主管问他能不能少跟海尔纳来往,他答:

因为他是我的朋友。
汉斯答神学院主管,据德文自译 · 德文原文

他没辩海尔纳成绩其实不差,也没说交这个朋友将来有什么好处。就这一句。在学校眼里,友情得证明自己对学习有益。汉斯明知这证明做不出来,还是觉得值。后来他每天早起一个钟头补功课,换来晚上能见面。读到这儿,我一边觉得这段友情救过他一部分,一边替他难受:他拿来护住友情的,是自己本来就不够的觉。

护一个人,不必替他所有言行开脱。海尔纳最后出逃,校方怀疑汉斯知情——他其实不知道,后来也没等到一封信。小说让这段友情有过照顾,有过不对等,也有没收好的尾。正因为这样,那句“他是我的朋友”才不像现成的格言。他心里大概清楚,这人会给他的日子添麻烦;他也开始接受,有些关系值得担这点麻烦。这是书里少数几次,他明明白白说出想留住什么。

一个好学生也会真心喜欢读书

有一阵,汉斯在神学院只剩荷马和历史两门课还有兴趣。黑塞写得细:他慢慢觉得那些英雄有了眼睛、脸和手,不再只是纸上的名字和数字。还有一次,老师以为他在拉丁文课上睡着了,他居然说得出同学正念到哪一句。人确实走了神,可一半还在课上。

有这两个细节,我不敢把那几年读成“才华被扼杀”。黑塞让汉斯碰上值得学的东西,又写他越来越够不着它们。能把荷马读活,是一种本事;被人突然点名、立刻起身答得刚好,是另一种。两码事,只是常常一起长,偶尔错开。错开那阵,一堂课容不容得下这个慢半拍的人,就很要紧。

我也愿意替老师说话。读懂一门语言要花很多时间,难的地方免不了反复练。汉斯再喜欢荷马,也未必天天想查词。可一个学生要是越来越怕被点名,连自己喜欢读什么都快不敢说,光看他肯不肯再花一个钟头,就解释不了。尤其成绩还撑得住的时候,周围人太容易把这份勉强交出来的结果,当成原来那套安排还有效的证据。

想想那本摊在面前的李维。老师急着知道他听没听,汉斯还不知道怎么讲自己刚看见了什么。两边的话都有理,中间缺的就是那点空,让书从任务变回书。多给这点时间,不会马上长出可考核的成果。可没有它,我想不出一个人怎么从“会读书”走到“愿意读书”。

轮子转起来以后

海尔纳走后,汉斯更跟不上了。黑塞没让他的崩塌只停在成绩单上。他挨训时坐在位子上发抖、哭。第二天到黑板前想证一道几何题,粉笔和尺子先掉了;他弯腰去捡,自己也起不来。医生要他马上回家休养,主管和医生各写了一封信塞进他口袋,送他出校门。

读到这儿,我总想起他以前还能给弗莱格数出一天几堂课。到了黑板前,他已经没法用同样的方式说清自己怎么了。能用“再努努力”打发的场面太多,他只好拖到站不起来,安排才变。这变化太迟。回乡对身子也许是必要的;对他还有另一层:他得揣着口袋里那两封信,去见那个上次因为他考了第二名而说不出话的父亲。

书名里那个轮子,不必真出现在操场上。它先是主管顺口的一句警告;往回看,到处都是它转过的印子。假期空出来,就补几门课;课落下一点,就从早晨再挤一点;两个孩子走得太近,就把他们分开。每次改动都在修一个具体问题,很少有人停下来问:为什么越修,汉斯越没力气?书名把这个处境写得重,恰恰因为每件事单看都很轻。

手里的事做不完,第一反应是重排日程,再挪点时间出来。办法有时挺管用。可日程越能挪,就越容易把累也当成一个“排进去”的问题:觉不够,下周补;朋友约,过阵子再说。当时总觉得挺过这一段就回到从前的状态。可“这一段”会一次次往后挪,削掉的那些东西,并不会自己长回来。

轮子最难看出来的,大概正是它转得最顺的时候。汉斯名次好,补习就算做对了;成绩掉了,也能解释成补得不够。两种结果都让人接着用老办法,很少有一次失败能提醒他们换个问法。我比较在意的是:这套东西还有没有机会知道自己错了。孩子说头疼,算不算数?朋友看他脸色不对问一句,算吗?要是什么都得等黑板前那一次摔倒才算,轮子的速度早就由它自己定了。

主管送走汉斯,看见教室里空出来的位子,也闪了一下自疑,很快又按了回去。黑塞写得冷。只要把那个空位理解成几个别家孩子的不适应,他那套做法就能原样留着;过一年,又会有考得很好的少年坐进来。读到这里,我才真听见书名在说什么。

差不得半毫米

回家以后,汉斯发现从前容易的事也做不来了。他想靠看书打发时间,读一会儿眼睛和头就疼。书一翻开,神学院那股逼仄劲儿又跟着回来。父亲尽量藏着失望,父子俩还是聊不下去。小说没把回乡写成歇几天就好。那些让他受不了的功课已经离得很远,可他一拿书,就得把那阵子再过一遍。

我比较服气的是,黑塞肯在这之后写点不阴暗的东西。在磨坊榨苹果时,汉斯认识了弗莱格的侄女艾玛。两人一起推压榨机,她说别使那么大劲,把自己喝过的半杯苹果酒递给他。那天回去,他觉得河面都比平时亮。父亲问压了多少酒,他答大概两桶。说的是同一个下午:一个还泡在新鲜劲儿里,一个在算今天干成多少活。几句家常话,有时就把两个人隔得很远。

我也不想把艾玛当成专门来救他的人。她有自己的好奇和去处,汉斯也有自己的犹豫和界限。刚认识一个人,能让日子重新有点想头,可这没法替谁把过去理顺。书里那些亮的片刻越具体,越看得出汉斯身上还有很多事在发生:他会害羞得说不出话,会想再见她一面,也会在撑不住的时候说要回家。

后来父亲让他在机械学徒和文书学徒里选。汉斯去问旧友奥古斯特。奥古斯特先把难处摆出来:刚进去要抡锤、搬铁,有时只能用磨秃了的旧锉刀。接着他拿出几件锉好的钢件,让汉斯看那上面多精细,尺寸差不了半毫米。汉斯觉得漂亮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愿意试试。奥古斯特说,他去了,自己能帮衬。

这地方一样有规矩,车间不会因为汉斯刚从学校回来就许他把活做坏。我在意的是奥古斯特把难处说在前头,也把“为什么值得干”摆给他看。汉斯知道手上要力气,知道头几天吃不消,还是可以先问一句:我去了有没有人帮。钢件就搁在桌上,伸手就能拿起来看。它的好,不必等许多年后有个什么身份来证明。那一刻,他居然还愿意对一门陌生的手艺起兴趣。

这让我重新看他从前在学校花的力气。肯反复练、想把事做准,本身是好事;人也确实会因为做出一点东西,对明天有点期待。可这股劲总得有地方落——落在能看懂的书上也好,落在手上摸得到的零件上也好。要是一直落在名次和别人的脸色上,鼓励再多,也弄不清哪些是自己真愿意学的。他肯往前走,有时候只因为刚才摸到一件漂亮东西,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也做一个。

河水为什么还亮着

学徒日子刚开始,汉斯跟奥古斯特他们出去喝酒。他笑到停不下来,也跟着唱。喝多了,一个人从酒馆出去,在苹果树下躺了一阵,头疼,又怕回去挨说。父亲在家等不到人,把藤条找了出来。第二天有人从水里把汉斯抬回来,父亲才把藤条放下。黑塞列了几种可能:失足;想喝水没站稳;或者被水边的安静吸住,累得再没走回来。到底怎么回事,书里没人知道。

我愿意留着这个不知道。汉斯回乡后确实绝望过,书里写得明白。可那份绝望中间也松过:他还尝到过对未来有点想头的滋味。要是把他的死直接读成早下了决心,磨坊和工坊那些日子就成了一段可有可无的过场。可它们很要紧。那几次短暂的好转说明,一个人就算伤得很深,也可能还想跟谁说说话,愿意再学点东西。至于最后那天他怎么走到河边的,黑塞把那段留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。

因此我也更留意河出现的几次。最早下河,他觉得考试带来的汗和怕被水冲走了。考上以后,他想去水边钓鱼,好有一点时间照自己的意思过。到了磨坊,他喜欢上一个人,回去时觉得河面格外亮。最后一次,河水抬回一个再也说不出话的少年。到小说结尾,送葬的人散了,山谷里的水还在晴天下闪光。

水一次次出现,味道一次比一次不同。它没替谁作证,也没因为镇上的伤心就暗下去。读到那个放晴的结尾,我心里更难过。前面那么多页,大人们几乎总能替汉斯说清这几天该干什么、以后该成为什么;偏偏到了河边,连他最后一步都没人知道。小说肯在这儿停住,算是给这个一直被人解释的孩子,留下了一块别人占不到的地方。

“这孩子本来是能有出息的”

葬礼上,镇上的老师们又来了。校长轻轻说:

这孩子本来是能有出息的。
镇上校长在汉斯葬礼上的话,据德文自译 · 德文原文

我信他当时真的惋惜。也正因为信,这句才更让我难受。人都没了,大人能给的最后一句好话,还在谈他的前程,好像原本能从这孩子身上长出一个了不起的人,只可惜没等到。这份惋惜里,那个会为跑掉一条鱼着急、会为了朋友少睡一个钟头、会捏着钢件想学怎么锉的人,就不太容易被看见。

弗莱格留在墓旁,指了指走远的老师,说他们也推了一把。父亲没听懂。他最后把自己也算了进去,说他们俩在孩子身上恐怕都有疏忽。我喜欢黑塞这样收。弗莱格最早看出孩子瘦了,也觉得假期上那么多课不对,他完全可以证明自己看得早、也开过口。可真站到墓旁,他想的还是自己当时还能多做点什么。

这话轻,可责任总算有了落处。能排课的人,得回头看看自己的决定给孩子压了多少。站在旁边的人也各有各的分量:有人改得动课表,有人只改得动家里谈考试的方式,有人能做的不过是问一句,然后多听一会儿。我不愿意把这些混成“谁也没办法”,也不觉得这悲剧“只要有个好人出现就能解决”。恰恰因为每个人只能动一小块,那些真能动的地方才经不起一拖再拖。

那个下午可以先还给他

回到开头,我还是喜欢父亲高兴得说不出话的那个样子。我愿意信,他要是早知道汉斯在神学院有多难受,也会想办法。小说最让人迟疑的地方就在这儿:事情往往没机会讲到那么清楚。孩子先说功课还好,只是偶尔头疼;大人听见“还好”,就放心让一切照旧。等两头都承认有事,那个能松一下手的时机早过去了。

所以关心得做得具体些。他说头疼,当天的课就少一节。他说舍不得那个朋友,先想想两个人为什么愿意待在一块儿。考好了,一起高兴;考砸了,饭照吃,吃完照样问一句今天还有什么想说的。事情大概会更复杂。可至少这些时候,能让人知道自己说的话是能改变点什么的。

读完我最想给汉斯留的,就是这样一个下午。鱼线理好,他去河边;一条没钓着也能回来。有人听见他开门,顺口问一句:水凉不凉。

— 完 —

暂无评论

发送评论 编辑评论


				
|´・ω・)ノ
ヾ(≧∇≦*)ゝ
(☆ω☆)
(╯‵□′)╯︵┴─┴
 ̄﹃ ̄
(/ω\)
∠( ᐛ 」∠)_
(๑•̀ㅁ•́ฅ)
→_→
୧(๑•̀⌄•́๑)૭
٩(ˊᗜˋ*)و
(ノ°ο°)ノ
(´இ皿இ`)
⌇●﹏●⌇
(ฅ´ω`ฅ)
(╯°A°)╯︵○○○
φ( ̄∇ ̄o)
ヾ(´・ ・`。)ノ"
( ง ᵒ̌皿ᵒ̌)ง⁼³₌₃
(ó﹏ò。)
Σ(っ °Д °;)っ
( ,,´・ω・)ノ"(´っω・`。)
╮(╯▽╰)╭
o(*////▽////*)q
>﹏<
( ๑´•ω•) "(ㆆᴗㆆ)
😂
😀
😅
😊
🙂
🙃
😌
😍
😘
😜
😝
😏
😒
🙄
😳
😡
😔
😫
😱
😭
💩
👻
🙌
🖕
👍
👫
👬
👭
🌚
🌝
🙈
💊
😶
🙏
🍦
🍉
😣
Source: github.com/k4yt3x/flowerhd
颜文字
Emoji
小恐龙
花!
上一篇
下一篇